往昔布库尔·柯列然:“罗马尼亚的白求恩”

  布库尔·柯列然,罗马尼亚人,从1939年到1948年,响应红十字组织号召,加入国际援华医疗队,参与抗日。在华9年,柯列然早已成为中国人民的战友、同志和亲属,中国也已成为他的第二故乡。中国人民亲切地称他为“罗马尼亚的白求恩”。

  1904年12月26日,柯列然出生在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一个犹太人大家庭,兄妹12人。中学毕业后,他去意大利学医6年。1928年学成回国后,他开办了一家私人诊所。此后,他同诊所的邻居吉泽娜结婚,受其家庭影响,柯列然开始接触马克思主义,参与地下活动,并于1932年加入罗马尼亚。

  上世纪30年代中叶的欧洲,法西斯主义抬头,西班牙内战。各国数以万计的热血青年志愿加入国际纵队,前往西班牙支援革命共和军,柯列然也是其中一员。

  1938年春,柯列然告别妻子和祖国,以进修的名义先到法国,后偷渡到西班牙,开始了同西班牙共和军的征战。他们常常冒着被敌军的飞机和大炮轰炸的危险,高唱着《国际歌》,在战场上救治和转运伤员。柯列然在战火中见缝插针地学习西班牙语,阅读当地报纸。从中,他了解到中国人民抗日的消息。罗马尼亚

  但不久,巴塞罗那沦陷,柯列然的征战生活结束了。国际纵队志愿者们同数十万西班牙共和军及难民一起撤退到法国。不料一到法国,“柯列然”们就被法国当局没收了武器,先后投入圣西普里安和戈尔斯集中营。关押期间,他们在地下党的指引下学习政治和文化科学知识,还依靠一台收音机了解欧洲和世界形势,秘密印刷出版《解放》报,介绍集中营内外情况。他们了解到日本军队在南京的法西斯行径后,编辑出版了一期声援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《解放》特刊,发出“中国告急,紧急向中国人民支援”的号召。

  机会来了。1939年6月,中国红十字会代表来集中营招收医务人员,柯列然等20余名国际纵队的志愿者借此机会,毅然加入国际援华医疗队。两个月后的1939年8月12日,柯列然在法国马赛登上“安尼亚斯”号客货轮,同先前在英国利物浦上船的医生汇合,前往中国。

  轮船穿越地中海、红海、印度洋和太平洋,在海上航行一个月后,于9月13日抵达香港。由于当时日本侵占了大陆的许多地方,他们无法从香港直接去广州。这些医生只能带着医疗物资和药品,走海路绕越南的海防港,然后乘卡车经广西柳州、南宁,于10月16日到达贵阳图云关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总部。

  抵达总部后,柯列然等人被分成两组派往湖北和两广前线。他们每位医生都被任命为红十字队队长,到部队开设带有手术室的医院,主要任务是救治伤病员、防治传染病、培训医务人员、普及医疗卫生知识。柯列然先后到过云南、贵州、广东、广西、湖南、湖北等地,抢救和治疗染病或负伤的抗日战士和当地百姓。他高超的医疗水平、高度的责任感和对病人的一片爱心,赢得了当地军民的一致好评。

  战地人手匮乏,柯列然写信请来帮手——夫人吉泽娜,并为她取名“柯芝兰”。柯列然夫妇被派驻第65军红十字会383队工作,分别任队长和队员,并肩战斗在云南蒙自和粤北的乐昌等地。

  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。当时战区流行病肆虐,柯列然夫妇在护理病患时先后感染伤寒,柯列然被治愈,39岁的柯芝兰却于1944年3月14日医治无效不幸殉职。她所处的第20师官兵,像对待战死在沙场上的英雄一般为她送行,将她安葬在生前工作了两年多的一所佛教寺庙附近,挽联上写着:“淋惠遽云亡,南国同声失慈母;伤残未尽起,西方何处觅美人。”

  柯列然忍住巨大的悲痛,依然留在昆明一所军队医院工作。直到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,他才告别医疗队,加入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,任职河南郑州办事处。转职前,他被中国红十字总会授予“特别会员”荣衔。

  在郑州办事处,柯列然结识了同事——河南姑娘赵婧璞。赵婧璞出生在开封的一个贫民家庭,毕业于湖南湘雅医学院附属高级护校,因经常帮助柯翻译文件、病历,撰写报告等,两人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,成就了中罗历史上第一对跨国婚姻。

  赵婧璞回忆新婚当日这样写道:“这一天外面大雪纷飞,一间简陋的房里却热闹非凡。这是一场半新半旧,半中半洋,中西结合的婚礼。”婚礼刚结束,柯列然就携赵婧璞赴花园口黄河复归故道工地工作,算是蜜月旅行了。

  婚后,柯列然帮赵婧璞改名为“柯婧璞”。1947年底内战全面爆发,联总即将结束在华救济工作,柯烈然带着柯婧璞到了上海,次年回到阔别十年的祖国——罗马尼亚。回国后,柯列然在罗卫生部供职。他在中国的工作,得到了罗马尼亚的高度评价。“回国后,他仍念念不忘中国,只要是和中国有关的工作,他一定积极去争取,努力做好”,柯婧璞说。

  1975年1月13日,柯列然在罗马尼亚逝世。11年后,柯婧璞携其骨灰回到中国,并将之安置在上海颛桥寝园骨灰停放处。近几年来,让柯列然的骨灰入土为安的心愿一直萦绕在老太太的心头。经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、上海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的安排,最终确定于12月26日——柯列然的诞辰日,在上海宋庆龄陵园国际友人墓地安葬柯列然骨灰。

  从1987年起,上海市红十字会受总会委托,组织专人照顾柯婧璞的日常生活。

  2014年12月25日,《罗马尼亚的白求恩——布库尔·柯列然与中国》画册在宋庆龄陵园举行首发式,同时发行的还有柯婧璞的回忆录《和我的爱人在一起的日子》。首发式上,已经90岁高龄的柯婧璞亲自出席,并将柯列然文物资料400余件(其中一部分为柯列然在华期间的照片)捐赠给宋庆龄陵园管理处。

  2014年9月3日,柯婧璞在上海华东医院病逝,与柯列然同葬在宋庆龄陵园。至此,柯列然与中国、与中国红十字事业永远相伴。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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